加勒万河是一条流经我西部边境的一条河流,从新疆和田县西南的长平岭发源,向西绵延87公里,并最终流入位于中印传统边界线上的什约克河。这条蜿蜒在雪域高原的小河,地处高寒恶劣地区,空气稀薄,地形复杂,附近的山头几乎寸草不生。除了边防驻军部队活动外,根本没有常驻居民,就连牧民也鲜有涉足。但是在2020年6月间,这条远在西陲的绝域河流,却牵动着国人的心。

对于绝大多数习惯了和平安宁生活环境的国人来说,去年夏天的这次边境冲突,让他们第一次听到了“加勒万河”这个陌生的地名,但在整个中印边界西段,加勒万河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重要战略位置,而且早在1962年的中印边界自卫反击战中,我西段边防部队就曾在加勒万河谷地区,对来犯印军展开全面反击,甚至在自卫还击打响前就在这条狭长的河谷地带与印军对峙长达数月。可以说,加勒万河这条曲折蜿蜒的小河,在五十多年前就见证了我国边防战士守卫祖国边疆的英勇壮举。

自1962年年初,印度尼赫鲁当局不断叫嚣所谓的“前进政策”,开始频繁在中印边境东段和西段武装挑衅,制造事端。特别是到5月,尼赫鲁在新德里召开高级军事会议,开始谋划进一步侵我领土的军事行动。除了在东段的山林之中不断向中方一侧推进,印方对西段的高原地带也极为重视,在此期间尼赫鲁本人更是数度飞赴克什米尔地区进行亲自部署,并任命军事贵族出身的布里吉·莫汉·考尔中将(BrijMohanKaul)为“前进政策”总指挥,麾下拥有3个旅的兵力。进入6月,印度又在西段进一步增兵,并加紧修筑战备公路和补给机场,意图向中方一侧领土大举推进,其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起先印军先头部队主要活动于我天文点和河尾滩防区,后来随着兵力增多,印军开始将蚕食范围向南扩大到班公湖两岸河斯潘古尔湖西岸一带的广大地区,并以此为基础全线向我境内推进。

此时驻防西段前线的是新疆边防部队,面对印度咄咄逼人的进攻态势,为整合边防力量,对可能到来的边境冲突做好战备工作,总参谋部调整了在西段的兵力部署,以步兵第4师为基础,组成康西瓦指挥所(简称“康前指”),同时指示时任新疆军区副司令员的徐国贤率领部分军政人员进驻康西瓦,统一指挥这一地区的反蚕食斗争。

尽管此时印军的入侵行径极为猖獗,但双方还未进入战争状态,我方在外交上的努力还在继续,为避免事态升级,总参要求一线部队尽量避免,只有在万不得已时才可自卫还击。并且对自卫还击还严格规定了实施步骤:首先,在印军攻击时,冲天鸣枪,对其喊话。其次若印军置之不理,则开枪还击,但不出击。再次,若印军偷袭,则尽可能活捉敌兵。然而我边防部队的忍让态度,却被印度人认为是软弱,眼看中方守卡部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印度军方和国内的气焰更加嚣张,印度某些媒体公开称赞道:尼赫鲁已经取得了拿破仑式的独一无二的胜利!

6月底,印军小股部队侵入我天文点防区,我边防部队采取“顶、逼、围、堵”等战术,粉碎了印军抢占战略要点的企图。见在天文点一线无法得手,印军又将注意力转向河尾滩防区的加勒万河谷,而不同于今日仅仅是大河口的3公里地区成为对峙前线年夏季印军的不断蚕食中,整个加勒万河谷地带被敌军从西到南两个方向包围,并进入中国境内达6公里之深。

整个加勒万河谷地区,是崇山峻岭之中联通中印两国边境的重要通道,一旦占据河谷两侧的山头要地,向西可直入什约克河,进而突入印军防区腹地,向东溯河可进入我国阿克赛钦的林济塘谷底,进而对天文点防区侧后形成威胁,其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正因如此,印军对该地垂涎已久,在天文点蚕食行动失利后,立刻转向加勒万河谷。早在1962年夏,印军就在河谷以南的南达坂建立据点。7月6日正午,一支隶属廓尔喀联队的印军30人小股部队从加勒万河南岸渡河,向正在北岸巡逻的中国边防部队挑衅,双方在距离不过百米之处形成对峙,局势骤然紧张。印军占据了一处重要据点(在我方地图上被标记为“加印14”号)。这是印军首次在加勒万河谷进行武装挑衅。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印军开始有计划地由南岸向北岸增兵,并试图占据两个极具战略意义的高地,在北岸监视印军动向的新疆军区步兵第4师侦察连两个排迅速行动,在7月10日清晨先于印军拿下这两处高地,我侦察连官兵行动之迅猛出乎印军预料,便迅速在高地下布防,和高地上的我军对峙。在此次对峙事件之前,新疆军区特别指示侦察连:决不先开第一枪,避免发生武装冲突。虽然我军占据有利位置,且战士们早已枪弹上膛,可以随时开火,但排里懂英文的战士还在耐心地向印军喊话,声明中方和平解决边界问题的立场

在列城上空盘旋的印空军苏制米-4直升机,印度于1960年从苏联购买,1962年开始即用于中印边境冲突

我军官兵克制的行为,最终还是被印方理解为软弱可欺,加上印军后方有补给基地和直升机作后援,更是有恃无恐。7月11日,两架印度空军米-4直升机搭载的30余名印军士兵增援而来,而在这两架直升机在完成运输任务后,居然堂而皇之地飞到我军阵地上空盘旋,试图对我军官兵实施恫吓威胁。

与此同时,另外一支印军援军从波布浪赶来,意图包围中方在加勒万河谷的我边防部队。形势已经十分危急,但印军的动向早已被擅长情报工作的我军掌握得一清二楚。见加勒万河有变,康前指立刻令第4师第10团第3营迅速增援前线,从康前指到新疆军区都对此次行动极为重视,甚至专门成立了加勒万前线指挥所(为一个团级指挥所,简称“加指”)来统一指挥整个加勒万地区的边防部队。7月12日,增援的第3营抵达对峙前沿,并迅速占据有利地形,印军没有料到我方能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增援一个营的兵力,并以居高临下的态势与其对峙,看到山头据点边防官兵黑洞洞的枪口,进一步前出已然无望,7月13日,加勒万北岸印军开始向西撤离,蚕食加勒万河谷的企图被挫败。

此时,远在北京的主席一直关注着加勒万河谷对峙事件的进展,虽然此次事件双方均没有擦枪走火,但已经使得边境进展局势升级,7月14日,主席在听完前线汇报后,意味深长地说:“美苏都在支持印度,他们想利用我们存在暂时困难的机会,推我们上阵,整我们一下,但我们不上他的圈套。”随后,主席总结了中印边境反蚕食斗争的行动方针:决不退让,避免流血。

1962年10月6日,大公报上刊载的关于印军在加勒万河谷地区进行武装挑衅的报道

1962年夏季的加勒万河谷对峙事件后,印军对西段的骚扰挑衅愈加猖狂,从天文点防区的奇普恰普河谷,到空喀山口防区的班公湖以东,印军持续不断地疯狂进逼,而新疆军区边防部队则严守“决不退让,避免流血”的方针,在严酷的环境下坚守着阵地。在加勒万河谷,印军依然盘踞着加印-14号阵地,而此后3个月的时间里,每一名边防战士都如同被挤压着的弹簧一样,积蓄着能量,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加印-14号。

1962年10月20日拂晓,刚刚来加印-14号换防的印军第114旅杰特联队第5营第1连官兵们还在漫不经心地查看阵地情况时,在阵地前方不远处突然闪起火光,很快数十枚炮弹就砸在了阵地中央,还没缓过神来的印军惊恐地听到震天如雷的冲锋号与喊杀声,加勒万河谷印军的末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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